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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无神论协会主席:无神论者大概占全美人口的25%

澎湃新闻:首先,请介绍一下您担任主席的这个“美国无神论者协会”。它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?规模如何?主旨是什么?西尔弗曼:这个协会在1963年由曼德琳·奥哈拉女士(Madalyn Murray OHair)创办,是一个非盈利性的组织,其主旨是保护无神论者在美国社会的权利和自由。也许你很难相信,在美国,无神论者不仅仅是一个少数人群、而且是一个非常弱势的群体。比如说,美国的

澎湃新闻:首先,请介绍一下您担任主席的这个“美国无神论者协会”。它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?规模如何?主旨是什么?西尔弗曼:这个协会在1963年由曼德琳·奥哈拉女士(Madalyn Murray O'Hair)创办,是一个非盈利性的组织,其主旨是保护无神论者在美国社会的权利和自由。也许你很难相信,在美国,无神论者不仅仅是一个少数人群、而且是一个非常弱势的群体。比如说,美国的电视媒体现如今绝不敢嘲笑犹太人或是黑人,但他们会肆无忌惮地攻击、诽谤一个无神论者。澎湃新闻:从你们的协会创立到现在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,美国无神论者的处境有没有改善呢?西尔弗曼:我很希望能给出肯定的答复,但可惜不能。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我们还有约翰·列侬的《想象》(Imagine)那样的歌,当中有“不用杀戮和牺牲,也没有宗教”(Nothing to kill or die for, and no religion too)这样的歌词。但后来呢,美国人在唱这首歌的时候,常常故意不唱这句歌词,或者用一种愚蠢的方式去修改它。2011年,歌手Cee Lo Green在新年前夜演唱这首歌时,竟然把“也没有宗教”改唱成“所有宗教都是正确的”。你说这有多荒唐!澎湃新闻:那根据你们的统计,今天的美国到底有多少无神论者呢?西尔弗曼:大概占全美人口的25%。这个数字听上去还不错,是不是?但问题在于,大约只有4%的人会公开承认自己是一个“无神论者”(Atheist),而大部分人会选择其他一些五花八门的称谓,比如“人本主义者”(Humanist)、“不可知论者”(Agnostic)、“怀疑主义者”(Skeptic)、“世俗主义者”(Secularist)等等。这些词其实都是一个意思,那就是“我不相信有上帝”,但在社会的巨大压力和歧视下,很多人都不敢自称为“无神论者”。澎湃新闻: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,在美国,事实上有很多无神论者,但他们都在有意识地隐瞒自己的信仰。西尔弗曼:可以这样说,虽然我并不喜欢用“信仰”这个词。许多美国的无神论者好像是不敢“出柜”的同性恋者;你好像也不能怪他们,因为今天的美国社会,对待同性恋要比对待无神论宽容得多。前些年皮尤做的一项民意调查就表明,美国人宁愿让一位70岁以上的老人、或公开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人、或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公职的人出任美国总统,也不愿意让一位无神论者担任这个职务。澎湃新闻:不少在美生活多年的华人告诉我,如果你说自己是“无神论者”,那很多美国人会向你投来惊恐的目光;而如果你说自己是佛教徒、道教徒、或者信奉“儒教”,他们对你就会友善很多。为什么,美国主流人群会接受一个他们并不了解的宗教,却对“无神论”如此紧张?西尔弗曼:我觉得是这样的。当一个同性恋者向一个异性恋者表示,“我是同性恋”,他并没有表示,“你作为异性恋是错误的”;但当一个无神论者向一个异性恋者表示,“我是无神论者”,其隐藏的意思有,“你信教是错误的”。这样一种暗示的存在让无神论者的“出柜”构成了一种明显的冒犯。澎湃新闻:美国主流社会对于宗教如此维护,是因为美国的西尔弗曼:新教传统当然是一个原因,但问题是,欧洲有比我们深厚得多的宗教传统,但他们这些年的无神论状况要比我们好得多。因此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!在我看来,美国这些年强调的所谓“政治正确”,要对美国无神论者遭遇的不公负很大的责任。正是出于对“政治正确”的顾忌,许多人不敢勇敢地表达自己。澎湃新闻:我有一个困惑,你们特意选择在圣诞期间发布这个海报,是希望无神论者不要庆祝圣诞节么?西尔弗曼:当然不是。所有人都可以庆祝圣诞节、复活节、或者其他什么宗教节日。我本人就很喜欢圣诞节,特别爱喝蛋酒!我们的意思只是,人们没有必要非得以教徒的身份庆祝圣诞节;你可以尽情享受派对,但不必信奉耶稣!澎湃新闻:您提到的这些海报,这些战役,会在美国公众中引发反感么?西尔弗曼:那当然!你知道我收到过多少死亡威胁么?你知道我在美国公开演讲时必须穿防弹衣么?但话说回来,有的时候,我会发现情况比我预想得要好。澎湃新闻:你好像很喜欢强调“数据”。西尔弗曼:那当然,数据、事实、理性,这是无神论者最有力的武器。宗教人士爱用道义和教条对人们进行洗脑,而我们只用数据和事实说话:澎湃新闻:看上去,您对美国未来的无神论运动很有信心。但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,宗教确实有着强大的、顽固的生命力和吸引力。比如,中国作为“世界第一无神论大国”,这些年却有越来越多的人重回宗教的怀抱、甚至去相信一些怪力乱神。您对这样的现象怎么看?西尔弗曼:我的感觉是,中国虽然是“世界第一无神论大国”,但许多人的无神论主张,并非是他个人批判思维的产物,因此他们很容易就受到其它宗教的影响或蛊惑。而真正的无神论主张,必须通过批判思维和事实数据——而非记忆和重复——才能获得。澎湃新闻:有一种说法是,宗教不但是一种心灵的慰藉,而且具有维护道德的重要作用;一个人如果没有宗教的信仰和约束,很容易无法无天。您对此怎么看?西尔弗曼:“无神论者”遭受的最大污名,就是所谓的“不道德”;但现实告诉我们,那些宗教极端主义者的人,其实更容易犯下反人道的罪行。事实上,在美国的监狱里,无神论者所占比例只有百分之零点几。

事实上,道德从未来自于上天,而是来自于我们、来自我们的社会共同体。在道德这个问题上,宗教人士的说法,让神抢夺了人类自己创造的果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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